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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ruary 05 夜思 这片田荒芜已久了。
上次在北京见到一别十年的高中同学ZG,问我是否在写博。惭愧,ms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所谓的才女了。然而时常还是会有写下些什么的冲动。终于决定不可以继续这么疏懒下去了。岁月如流水一般,希望下一次回首,不再是一片空白,起码,留下点文字作为印记吧。
夜深的时候依然会难以入睡。有时会有哭的冲动。有时只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......亲爱的,如果忍不住在深夜里吵醒你或者你,请原谅我的孩子气......也许,只是想听听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......
August 07 想起老师 最近时常想起学校的老师们。
六月份回了一趟学校,方知心中有多么不舍。多么希望可以在那个校园多待一天两天。一天时间,盘桓其中,久久不忍离去。今日尚且如此,他日毕业后故地重游,又不知将是怎样的感念与不舍。
我年纪已不小,因义务与责任,早早离开了校园。当然,同学也不会比我多待很久。然而,我知道,我是要后悔的,我的另一个珍贵的读书时代,留下了深重的遗憾与空白,然而,我似别无选择。
其实她离我很远。在南燕待了一年半。在万柳待了三个月不到。在校园里的日子更是有限。校园都还没有逛熟。在图书馆的日子,我紧张,刻苦而焦灼。身边是不到二十的学弟学妹。我真的很焦灼。然后,我就离她而去了。
我想过回去,彻底地享受我的第二段求学时光,然而情势似乎不容。毕竟,我已不那么年轻。我来得晚了。如今开始明白“人生如棋”的意思。
想念那些可敬可爱的老师们....以才智,绝好的风度和口才征服倾倒天下无数学子的贺卫方老师,博学而亲切的强世功老师,敬爱而辛勤的梁根林老师,坦率而执着的苏力老师,清华的热情的张卫平老师,严谨的王亚新老师,敬业的车丕照老师...还有会脸红的薛军老师,与强老师一起做讲座的郑戈老师,赵晓力老师...在远离母校,为了生活而远离学术的日子里,你们昔日的教诲却教我不敢忘记一些东西...
菜根谭 菜 根 谭
[明] 洪应明
余过古刹,于残经败纸中拾得《菜根谭》一录。翻视之,虽属禅宗,然于
身心性命之学,实有隐隐相发明者。亟携归,重加校雠,缮写成帙。旧有 序,文不雅驯,且于是书无关涉语,故芟之。著是书者为洪应明,究不知 其为何许人也。 乾隆五十九年二月二日,遂初堂主人识
修 身 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,定从烈火中煅来;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,须向薄冰上 履过。 一念错,便觉百行皆非,防之当如渡海浮囊,勿容一针之罅漏;万善全,始
得一生无愧。修之当如凌云宝树,须假众木以撑持。 忙处事为,常向闲中先检点,过举自稀。动时念想,预从静里密操持,非心
自息。 为善而欲自高胜人,施恩而欲要名结好,修业而欲惊世骇俗,植节而欲标异
见奇,此皆是善念中戈矛,理路上荆棘,最易夹带,最难拔除者也。须是涤尽渣 滓,斩绝萌芽,才见本来真体。 能轻富贵,不能轻一轻富贵之心;能重名义,又复重一重名义之念。是事境
之尘氛未扫,而心境之芥蒂未忘。此处拔除不净,恐石去而草复生矣。 纷扰固溺志之场,而枯寂亦槁心之地。故学者当栖心元默,以宁吾真体。亦
当适志恬愉,以养吾圆机。 昨日之非不可留,留之则根烬复萌,而尘情终累乎理趣;今日之是不可执,
执之则渣滓未化,而理趣反转为欲根。 无事便思有闲杂念想否。有事便思有粗浮意气否。得意便思有骄矜辞色否。
失意便思有怨望情怀否。时时检点,到得从多入少、从有入无处,才是学问的真 消息。 士人有百折不回之真心,才有万变不穷之妙用。立业建功,事事要从实地着
脚,若少慕声闻,便成伪果;讲道修德,念念要从虚处立基,若稍计功效,便落 尘情。 身不宜忙,而忙于闲暇之时,亦可儆惕惰气;心不可放,而放于收摄之后,
亦可鼓畅天机。 钟鼓体虚,为声闻而招击撞;麋鹿性逸,因豢养而受羁糜。可见名为招祸之
本,欲乃散志之媒。学者不可不力为扫除也。 一念常惺,才避去神弓鬼矢;纤尘不染,方解开地网天罗。
一点不忍的念头,是生民生物之根芽;一段不为的气节,是撑天撑地之柱石
。故君子于一虫一蚁不忍伤残,一缕一丝勿容贪冒,变可为万物立命、天地立心 矣。 拨开世上尘氛,胸中自无火焰冰竞;消却心中鄙吝,眼前时有月到风来。
学者动静殊操、喧寂异趣,还是锻炼未熟,心神混淆故耳。须是操存涵养,
定云止水中,有鸢飞鱼跃的景象;风狂雨骤处,有波恬浪静的风光,才见处一化 齐之妙。 心是一颗明珠。以物欲障蔽之,犹明珠而混以泥沙,其洗涤犹易;以情识衬
贴之,犹明珠而饰以银黄,其洗涤最难。故学者不患垢病,而患洁病之难治;不 畏事障,而畏理障之难除。 躯壳的我要看得破,则万有皆空而其心常虚,虚则义理来居;性命的我要认
得真,则万理皆备而其心常实,实则物欲不入。 面上扫开十层甲,眉目才无可憎;胸中涤去数斗尘,语言方觉有味。
完得心上之本来,方可言了心;尽得世间之常道,才堪论出世。
我果为洪炉大冶,何患顽金钝铁之不可陶熔。我果为巨海长江,何患横流污
渎之不能容纳。 白日欺人,难逃清夜之鬼报;红颜失志,空贻皓首之悲伤。
以积货财之心积学问,以求功名之念求道德,以爱妻子之心爱父母,以保爵
位之策保国家,出此入彼,念虑只差毫末,而超凡入圣,人品且判星渊矣。人胡 不猛然转念哉! 立百福之基,只在一念慈祥;开万善之门,无如寸心挹损。
塞得物欲之路,才堪辟道义之门;驰得尘俗之肩,方可挑圣贤之担。
容得性情上偏私,便是一大学问;消得家庭内嫌雪,才为火内栽莲。
事理因人言而悟者,有悟还有迷,总不如自悟之了了;意兴从外境而得者,
有得还有失,总不如自得之休休。 情之同处即为性,舍情则性不可见,欲之公处即为理,舍欲则理不可明
。故君子不能灭情,惟事平情而已;不能绝欲,惟期寡欲而已。 欲遇变而无仓忙,须向常时念念守得定;欲临死而无贪恋,须向生时事事看
得轻。 一念过差,足丧生平之善;终身检饬,难盖一事之愆。
从五更枕席上参勘心体,气未动,情未萌,才见本来面目;向三时饮食中谙
练世味,浓不欣,淡不厌,方为切实工夫。 应 酬 操存要有真宰,无真宰则遇事便倒,何以植顶天立地之砥柱!应用要有圆机 ,无圆机则触物有碍,何以成旋乾转坤之经纶! 士君子之涉世,於人不可轻为喜怒,喜怒轻,则心腹肝胆皆为人所窥;於物
不可重为爱憎,爱憎重,则意气精神悉为物所制。 倚高才而玩世,背后须防射影之虫;饰厚貌以欺人,面前恐有照胆之镜。
心体澄彻,常在明镜止水之中,则天下自无可厌之事;意气和平,赏在丽日
光风之内,则天下自无可恶之人。当是非邪正之交,不可少迁就,少迁就则失从 违之正;值利害得失之会,不可太分明,太分明则起趋避之私。 苍蝇附骥,捷则捷矣,难辞处后之羞;萝茑依松,高则高矣,未免仰攀之耻
。所以君子宁以风霜自挟,毋为鱼鸟亲人。 好丑心太明,则物不契;贤愚心太明,则人不亲。士君子须是内精明而外浑
厚,使好丑两得其平,贤愚共受其益,才是生成的德量。 伺察以为明者,常因明而生暗,故君子以恬养智;奋迅以为速者,多因速度
而致迟,故君子以重持轻。士君子济人利物,宜居其实,不宜居其名,居其名则 德损;士大夫忧国为民,当有其心,不当有其语,有其语则毁来。 遇大事矜持者,小事必纵弛;处明庭检饰者,暗室必放逸。君子只是一个念
头持到底,自然临小事如临大敌,坐密室若坐通衢。 使人有面前之誉,不若使其无背后之毁;使人有乍交之欢,不若使其无久处
之厌。 善启迪人心者,当因其所明而渐通之,毋强开其所闭;善移风化者,当因其
所易而渐及之,毋轻矫其所难。 彩笔描空,笔不落色,而空亦不受染;利刀割水,刀不损锷,而水亦不留痕
。得此意以持身涉世,感与应俱适,心与境两忘矣。 己之情欲不可纵,当用逆之之法以制之,其道只在一忍字;人之情欲不可拂
,当用顺之之法以调之,其道只在一恕字。今人皆恕以适己而忍以制人,毋乃不 可乎! 好察非明,能察能不察之谓明;必胜非勇,能胜能不胜之谓勇。
随时之内善救时,若和风之消酷暑;混俗之中能脱俗,似淡月之映轻云。
思入世而有为者,须先领得世外风光,否则无以脱垢浊之尘缘;思出世而无
染者,须先谙尽世中滋味。否则无以持空寂之后苦趣。 与人者,与其易疏于终,不若难亲于始;御事者,与其巧持于后,不若拙守
于前。 酷烈之祸,多起于玩忽之人;盛满之功,常败于细微之事。故语云:“人人
道好,须防一人着脑;事事有功,须防一事不终。” 功名富贵,直从灭处观究竟,则贪恋自轻;横逆困穷,直从起处究由来,则
怨尤自息。 宇宙内事要力担当,又要善摆脱。不担当,则无经世之事业;不摆脱,则无
出世之襟期。 待人而留有余,不尽之恩礼,则可以维系无厌之人心;御事而留有余,不尽
之才智,则可以提防不测之事变。 了心自了事,犹根拔而草不生;逃世不逃名,似膻存蚋而仍集。
仇边之弩易避,而恩里之戈难防;苦时之坎易逃,而乐处之阱难脱。
膻秽则蝇蚋丛嘬,芳馨则蜂蝶交侵。故君子不作垢业,亦不立芳名。只是元
气浑然,圭角不露,便是持身涉世一安乐窝也。 从静中观物动,向闲处看人忙,才得超尘脱俗的趣味;遇忙处会偷闲,处闹
中能取静,便是安身立命的工。 邀千百人之欢,不如释一人之怨;希千百事之荣,不如免一事之丑。
落落者,难合亦难分;欣欣者,易亲亦易散。是以君子宁以刚方见惮,毋以
媚悦取容。 意气与天下相期,如春风之鼓畅庶类,不宜存半点隔阂之形;肝胆与天下相
照,似秋月之洞彻群品,不可作一毫暧昧之状。 仕途虽赫奕,常思林下的风味,则权且之念自轻;世途虽纷华,常思泉下的
光景,则利欲之心自淡。鸿未至先援弓,兔已亡再呼矢,总非当机作用;风息时 休起浪,岸到处便离船,才是了手工夫。 从热闹场中出几句清冷言语,便扫除无限杀机;向寒微路上用一点赤热心肠
,自培植许多生意。随缘便是遣缘,似舞蝶与飞花共适;顺事自然无事,若满月 偕盂水同圆。 淡泊之守,须从浓艳场中试来;镇定之操,还向纷纭境上勘过。不然操持未
定,应用未圆,恐一临机登坛,而上品禅师又成一下品俗士矣。 廉所以戒贪。我果不贪,又何必标一廉名,以来贪夫之侧目。让所以戒争。
我果不争,又何必立一让的,以致暴客之弯弓。 无事常如有事时,提防才可以弥意外之变;有事常如无事时,镇定方可以消
局中之危。 处世而欲人感恩,便为敛怨之道;遇事而为人除害,即是导利之机。
持身如泰山九鼎凝然不动,则愆尤自少;应事若流水落花悠然而逝,则趣味
常多。 君子严如介石而畏其难亲,鲜不以明珠为怪物而起按剑之心;小人滑如脂膏
而喜其易合,鲜不以毒螫为甘饴而纵染指之欲。 遇事只一味镇定从容,纵纷若乱丝,终当就绪;待人无半毫矫伪欺隐,虽狡
如山鬼,亦自献诚。 肝肠煦若春风,虽囊乏一文,还怜茕独;气骨清如秋水,纵家徒四壁,终傲
王公。 讨了人事的便宜,必受天道的亏;贪了世味的滋益,必招性分的损。涉世者
宜蕃择之,慎毋贪黄雀而坠深井,舍隋珠而弹飞禽也。费千金而结纳贤豪,孰若 倾半瓢之粟,以济饥饿之人;构千楹而招来宾客,孰若葺数椽之茅,以庇孤寒之 士。 解斗者助之以威,则怒气自平;惩贪者济之以欲,则利心反淡。所谓因其势
而利导之,亦救时应变一权宜法也。 市恩不如报德之为厚。雪忿不若忍耻为高。要誉不如逃名之为适。矫情不若
直节之为真。 救既败之事者,如驭临崖之马,休轻策一鞭;图垂成之功者,如挽上滩之舟
,莫少停一棹。 先达笑弹冠,休向侯门轻曳裾;相知犹按剑,莫从世路暗投珠。
杨修之躯见杀于曹操,以露己之长也;韦诞之墓见伐于钟繇,以秘己之美也
。故哲士多匿采以韬光,至人常逊美而公善。 少年的人,不患其不奋迅,常患畚迅而成卤莽,故当抑其躁心;老成的人,
不患其不持重,常患以持重而成退缩,故当振其惰气。 望重缙绅,怎似寒微之颂德。朋来海宇,何如骨肉之孚心。
舌存常见齿亡,刚强终不胜柔弱;户朽未闻枢蠹,偏执岂能及圆融。
评 议 物莫大于天地日月,而子美云:“日月笼中鸟,乾坤水上萍。”事莫大于揖 逊征诛,而康节云:“唐虞揖逊三杯酒,汤武征诛一局棋。”人能以此胸襟眼界 吞吐六合,上下千古,事来如沤生大海,事去如影灭长空,自经纶万变而不动一 尘矣。 君子好名,便起欺人之念;小人好名,犹怀畏人之心。故人而皆好名,则开
诈善之门。使人而不好名,则绝为善之路。此讥好名者,当严责君子,不当过求 于小人也。 大恶多从柔处伏,哲士须防绵里之针;深仇常自爱中来,达人宜远刀头之蜜
。 持身涉世,不可随境而迁。须是大火流金而清风穆然,严霜杀物而和气蔼然
,阴霾翳空而慧日朗然,洪涛倒海而坻柱屹然,方是宇宙内的真人品。爱是万缘 之根,当知割舍。识是众欲之本,要力扫除。 作人要脱俗,不可存一矫俗之心;应世要随时,不可起一趋时之念。
宁有求全之毁,不可有过情之誉;宁有无妄之灾,不可有非分之福。
毁人者不美,而受人毁者遭一番讪谤便加一番修省,可释回而增美;欺人者
非福,而受人欺者遇一番横逆便长一番器宇,可以转祸而为福。 梦里悬金佩玉,事事逼真,睡去虽真觉后假;闲中演偈谈元,言言酷似,说
来虽是用时非。 天欲祸人,必先以微福骄之,所以福来不必喜,要看他会受;天欲福人,必
先以微祸儆之,所以祸来不必忧,要看他会救。 荣与辱共蒂,厌辱何须求荣;生与死同根,贪生不必畏死。
作人只是一味率真,踪迹虽隐还显;存心若有半毫未净,事为虽公亦私。
鹩占一枝,反笑鹏心奢侈;兔营三窟,转嗤鹤垒高危。智小者不可以谋大,
趣卑者不可与谈高。信然矣! 贫贱骄人,虽涉虚骄,还有几分侠气;英雄欺世,纵似挥霍,全没半点真心
。糟糠不为彘肥,何事偏贪钩下饵;锦绮岂因牺贵,谁人能解笼中囵[囗+化] 。 琴书诗画,达士以之养性灵,而庸夫徒赏其迹象;山川云物,高人以之助
学识,而俗子徒玩其光华。可见事物无定品,随人识见以为高下。故读书穷理, 要以识趣为先。 姜女不尚铅华,似疏梅之映淡月;禅师不落空寂,若碧沼之吐青莲。
廉官多无后,以其太清也;痴人每多福,以其近厚也。故君子虽重廉介,不
可无含垢纳污之雅量。虽戒痴顽,亦不必有察渊洗垢之精明。 密则神气拘逼,疏则天真烂漫,此岂独诗文之工拙从此分哉!吾见周密之人
纯用机巧,疏狂之士独任性真,人心之生死亦於此判也。 翠筱傲严霜,节纵孤高,无伤冲雅;红蕖媚秋水,色虽艳丽,何损清修。
贫贱所难,不难在砥节,而难在用情;富贵所难,不难在推恩,而难在好礼
。 簪缨之士,常不及孤寒之子可以抗节致忠;庙堂之士,常不及山野之夫可以
料事烛理。何也?彼以浓艳损志,此以淡泊全真也。 荣宠旁边辱等待,不必扬扬;困穷背后福跟随,何须戚戚。
古人闲适处,今人却忙过了一生;古人实受处,今人又虚度了一世。总是耽
空逐妄,看个色身不破,认个法身不真耳。 芝草无根醴无源,志士当勇奋翼;彩云易散琉璃脆,达人当早回头。
少壮者,事事当用意而意反轻,徒汛汛作水中凫而已,何以振云霄之翮?衰
老者,事事宜忘情而情反重,徒碌碌为辕下驹而已,何以脱缰锁之身? 帆只扬五分,船便安。水只注五分,器便稳。如韩信以勇备震主被擒,陆机
以才名冠世见杀,霍光败于权势逼君,石崇死于财赋敌国,皆以十分取败者也。 康节云:“饮酒莫教成酩酊,看花慎勿至离披。”旨哉言乎! 附势者如寄生依木,木伐而寄生亦枯;窃利者如□[虫营]□[虫丁]盗人
,人死而□[虫营]□[虫丁]亦灭。始以势利害人,终以势利自毙。势利之为 害也,如是夫!
失血于杯中,堪笑猩猩之嗜酒;为巢于幕上,可怜燕燕之偷安。 鹤立鸡群,可谓超然无侣矣。然进而观于大海之鹏,则眇然自小。又进而求 蛾扑火,火焦蛾,莫谓祸生无本;果种花,花结果,须知福至有因。 车争险道,马骋先鞭,到败处未免噬脐;粟喜堆山,金夸过斗,临行时还是 花逞春光,一番雨、一番风,催归尘土;竹坚雅操,几朝霜、几朝雪,傲就 富贵是无情之物,看得他重,他害你越大;贫贱是耐久之交,处得他好,他 鸽恶铃而高飞,不知敛翼而铃自息;人恶影而疾走,不知处阴而影自灭。故 多栽桃李少栽荆,便是开条福路;不积诗书偏积玉,还如筑个祸基。 万境一辙原无地,著个穷通;万物一体原无处,分个彼我。世人迷真逐妄, 大聪明的人,小事必朦胧;大懵懂的人,小事必伺察。盖伺察乃懵懂之根, 大烈鸿猷,常出悠闲镇定之士,不必忙忙;休徵景福,多集宽洪长厚之家, 贫士肯济人,才是性天中惠泽;闹场能学道,方为心地上工夫。 人生只为欲字所累,便如马如牛,听人羁络;为鹰为犬,任物鞭笞。若果一 贫得者身富而心贫,知足者身贫而心富;居高者形逸而神劳,处下者形劳而 众人以顺境为乐,而君子乐自逆境中来;众人以拂意为忧,而君子忧从快意 谢豹覆面,犹知自愧;唐鼠易肠,犹知自悔。盖愧悔二字,乃吾人去恶迁善 异宝奇琛,俱民必争之器;瑰节奇行,多冒不祥之名。总不若寻常历履易简 福善不在杳冥,即在食息起居处牖其衷;祸淫不在幽渺,即在动静语默间夺
世事如棋局,不着得才是高手;人生似瓦盆,打破了方见真空。 龙可豢非真龙,虎可搏非真虎,故爵禄可饵荣进之辈,必不可笼淡然无欲之 一场闲富贵,狠狠争来,虽得还是失;百岁好光阴,忙忙过了,纵寿亦为夭 高车嫌地僻,不如鱼鸟解亲人。驷马喜门高,怎似莺花能避俗。 红烛烧残,万念自然厌冷;黄梁梦破,一身亦似云浮。 千载奇逢,无如好书良友;一生清福,只在碗茗炉烟。 蓬茅下诵诗读书,日日与圣贤晤语,谁云贫是病?樽垒边幕天席地,时时共 昴藏老鹤虽饥,饮啄犹闲,肯同鸡鹜之营营而竞食?偃蹇寒松纵老,丰标自 吾人适志于花柳烂漫之时,得趣于笙歌腾沸之处,乃是造花之幻境,人心之 静处观人事,即伊吕之勋庸、夷齐之节义,无非大海浮沤;闲中玩物情,虽 花开花谢春不管,拂意事休对人言;水暖水寒鱼自知,会心处还期独赏。 闲观扑纸蝇,笑痴人自生障碍;静觇竞巢鹊,叹杰士空逞英雄。 看破有尽身躯,万境之尘缘自息;悟入无坏境界,一轮之心月独明。 木床石枕冷家风,拥衾时魂梦亦爽;麦饭豆羹淡滋味,放箸处齿颊犹香。 谈纷华而厌者,或见纷华而喜;语淡泊而欣者,或处淡泊而厌。须扫除浓淡 “鸟惊心”“花溅泪”,怀此热肝肠,如何领取得冷风月;“山写照”“水 人之有生也,如太仓之粒米,如灼目之电光,如悬崖之朽木,如逝海之一波 鹬蚌相持,兔犬共毙,冷觑来令人猛气全消;鸥凫共浴,鹿豕同眠,闲观去 迷则乐境成苦海,如水凝为冰;悟则苦海为乐境,犹冰涣作水。可见苦乐无 遍阅人情,始识疏狂之足贵;备尝世味,方知淡泊之为真。 地宽天高,尚觉鹏程之窄小;云深松老,方知鹤梦之悠闲。 两个空拳握古今,握住了还当放手;一条竹杖挑风月,挑到时也要息肩。 阶下几点飞翠落红,收拾来无非诗料;窗前一片浮青映白,悟入处尽是禅机 忽睹天际彩云,常疑好事皆虚事;再观山中闲木,方信闲人是福人。 东海水曾闻无定波,世事何须扼腕?北邙山未省留闲地,人生且自舒眉。 天地尚无停息,日月且有盈亏,况区区人世能事事园满而时时暇逸乎?只是 “霜天闻鹤唳,雪夜听鸡鸣,”得乾坤清纯之气。“晴空看鸟飞,活水观鱼 闲烹山茗听瓶声,炉内识阴阳之理;漫履楸枰观局戏,手中悟生杀之机。 芳菲园林看蜂忙,觑破几般尘情世态;寂寞衡茅观燕寝,引起一种冷趣幽思 会心不在远,得趣不在多。盆池拳石间,便居然有万里山川之势,片言只语 心与竹俱空,问是非何处安脚?貌偕松共瘦,知忧喜无由上眉。 趋炎虽暖,暖后更觉寒威;食蔗能甘,甘余便生苦趣。何似养志于清修而炎 席拥飞花落絮,坐林中锦绣团[衤因];炉烹白雪清冰,熬天上玲珑液髓。 逸态闲情,惟期自尚,何事处修边幅;清标傲骨,不愿人怜,无劳多买胭脂 天地景物,如山间之空翠,水上之涟漪,潭中之云影,草际之烟光,月下之 “乐意相关禽对语,生香不断树交花”,此是无彼无此得真机。“野色更无 鹤唳、雪月、霜天、想见屈大夫醒时之激烈;鸥眠、春风、暖日,会知陶处 黄鸟情多,常向梦中呼醉客;白云意懒,偏来僻处媚幽人。 栖迟蓬户,耳目虽拘而神情自旷;结纳山翁,仪文虽略而意念常真。 满室清风满几月,坐中物物见天心;一溪流水一山云,行处时时观妙道。 炮凤烹龙,放箸时与□盐无异;悬金佩玉,成灰处共瓦砾何殊。 “扫地白云来”,才着工夫便起障。“凿池明月入”,能空境界自生明。 造花唤作小儿,切莫受渠戏弄;天地丸为大块,须要任我炉锤。 想到白骨黄泉,壮士之肝肠自冷;坐老清溪碧嶂,俗流之胸次亦闲。 夜眠八尺,日啖二升,何须百般计较;书读五车,才分八斗,未闻一日清闲 君子之心事,天青日白,不可使人不知;君子之才华,玉韫珠藏,不可使人 耳中常闻逆耳之言,心中常有拂心之事,才是进德修行的砥石。若言言悦耳 疾风怒雨,禽鸟戚戚;霁月光风,草木欣欣,可见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,人 [酉农]肥辛甘非真味,真味只是淡;神奇卓异非至人,至人只是常。 夜深人静独坐观心;始知妄穷而真独露,每于此中得大机趣;既觉真现而妄 恩里由来生害,故快意时须早回头;败后或反成功,故拂心处切莫放手。 藜口苋肠者,多冰清玉洁;衮衣玉食者,甘婢膝奴颜。盖志以淡泊明,而节 面前的田地要放得宽,使人无不平之叹;身后的惠泽要流得长,使人有不匮 路径窄处留一步,与人行;滋味浓的减三分,让人嗜。此是涉世一极乐法。 作人无甚高远的事业,摆脱得俗情便入名流;为学无甚增益的工夫,减除得 宠利毋居人前,德业毋落人后,受享毋逾分外,修持毋减分中。 处世让一步为高,退步即进步的张本;待人宽一分是福,利人实利己的根基 盖世的功劳,当不得一个矜字;弥天的罪过,当不得一个悔字。 完名美节,不宜独任,分些与人,可以远害全身;辱行污名,不宜全推,引 事事要留个有余不尽的意思,便造物不能忌我,鬼神不能损我。若业必求满 家庭有个真佛,日用有种真道,人能诚心和气、愉色婉言,使父母兄弟间形 攻人之恶毋太严,要思其堪受;教人以善毋过高,当使其可从。 粪虫至秽变为蝉,而饮露于秋风;腐草无光化为荧,而耀采于夏月。故知洁 矜高倨傲,无非客气降伏得,客气下而后正气伸;情欲意识,尽属妄心消杀 饱后思味,,则浓淡之境都消;色后思淫,则男女之见尽绝。故人当以事后 居轩冕之中,不可无山林的气味;处林泉之下,须要怀廊庙的经纶。处世不 忧勤是美德,太苦则无以适性怡情;淡泊是高风,太枯则无以济人利物。 事穷势蹙之人,当原其初心;功成行满之士,要观其末路。 富贵家宜宽厚而反忌[克寸],是富贵而贫贱,其行如何能享?聪明人宜敛 人情反覆,世路崎岖。行不去,须知退一步之法;行得去,务加让三分之功 待小人不难于严,而难于不恶;待君子不难于恭,而难于有礼。 宁守浑噩而黜聪明,留些正气还天地;宁谢纷华而甘淡泊,遗个清名在乾坤 降魔者先降其心,心伏则群魔退听;驭横者先驭其气,气平则外横不侵。 养弟子如养闺女,最要严出入,谨交游。若一接近匪人,是清净田中下一不 欲路上事,毋乐其便而姑为染指,一染指便深入万仞;理路上事,毋惮其难 念头浓者自待厚,待人亦厚,处处皆厚;念头淡者自待薄,待人亦薄,事事 彼富我仁,彼爵我义,君子故不为君相所牢笼;人定胜天,志壹动气,君子 立身不高一步立,如尘里振衣、泥中濯足,如何超达?处世不退一步处,如 学者要收拾精神并归一处。如修德而留意于事功名誉,必无实谊;读书而寄 人人有个大慈悲,维摩屠刽无二心也;处处有种真趣味,金屋茅檐非两地也 进德修行,要个木石的念头,若一有欣羡便趋欲境;济世经邦,要段云水的 肝受病则目不能视,肾受病则耳不能听。病受于人所不见,必发于人所共见 福莫福于少事,祸莫祸于多心。惟少事者方知少事之为福;惟平心者始知多 处治世宜方,处乱世当圆,处叔季之世当方圆并用。待善人宜宽,待恶人当 我有功于人不可念,而过则不可不念;人有恩于我不可忘,而怨则不可不忘 心地干净,方可读书学古。不然,见一善行,窃以济私;闻一善言,假以覆 奢者富而不足,何如俭者贫而有余。能者劳而俯怨,何如拙者逸而全真。 读书不见圣贤,如铅椠佣。居官不爱子民,如衣冠盗。讲学不尚躬行,如口 人心有部真文章,都被残编断简封固了;有部真鼓吹,都被妖歌艳舞湮没了 富贵名誉自道德来者,如山林中花,自是舒徐。繁衍自功业来者,如盆槛中 栖守道德者,寂寞一时;依阿权势者,凄凉万古。达人观物外之物,思身后 春至时和,花尚铺一段好色,鸟且啭几句好音。士君子幸列头角,复遇温饱, 学者有段兢业的心思,又要有段潇洒的趣味。若一味敛束清苦,是有秋杀无 真廉无廉名,立名者正所以为贪;大巧无巧术,用术者乃所以为拙。 心体光明,暗室中有青天;念头暗昧,白日下有厉鬼。 人知名位为乐,不知无名无位之乐为最真;人知饥寒为忧,不知不饥不寒之 为恶而畏人知,恶中犹有善路;为善而急人知,善处即是恶根。 天之机缄不测,抑而伸、伸而抑,皆是播弄英雄、颠倒豪杰处。君子只是逆 福不可邀,养喜神以为招福之本;祸不可避,去杀机以为远祸之方。 十语九中未必称奇,一语不中,则愆尤骈集;十谋九成未必归功,一谋不成 天地之气,暖则生,寒则杀。故性气清冷者,受享亦凉薄。惟气和暖心之人 天理路上甚宽,稍游心胸中,使觉广大宏朗;人欲路上甚窄,才寄迹眼前, 一苦一乐相磨练,练极而成福者,其福始久:一疑一信相参勘,勘极而成知 地之秽者多生物,水之清者常无鱼,故君子当存含垢纳污之量,不可持好洁 泛驾之马可就驰驱,跃冶之金终归型范。只一优游不振,便终身无个进步。 人只一念贪私,便销刚为柔,塞智为昏,变恩为惨,染洁为污,坏了一生人 耳目见闻为外贼,情欲意识为内贼,只是主人公惺惺不昧,独坐中堂,贼便 图未就之功,不如保已成之业;悔既往之失,亦要防将来之非。 气象要高旷,而不可疏狂。心思要缜缄,而不可琐屑。趣味要冲淡,而不可 风来疏竹,风过而竹不留声;雁度寒潭,雁去而潭不留影。故君子事来而心 清能有容,仁能善断,明不伤察,直不过矫,是谓蜜饯不甜、海味不咸,才 贫家净扫地,贫女净梳头。景色虽不艳丽,气度自是风雅。士君子当穷愁寥 闲中不放过,忙中有受用。静中不落空,动中有受用。暗中不欺隐,明中有 念头起处,才觉向欲路上去,便挽从理路上来。一起便觉,一觉便转,此是 天薄我以福,吾厚吾德以迓之;天劳我以形,吾逸吾心以补之;天扼我以遇 真士无心邀福,天即就无心处牖其衷;险人著意避祸,天即就著意中夺其魂 声妓晚景从良,一世之烟花无碍;贞妇白头失守,半生之清苦俱非。语云: 平民肯种德施惠,便是无位的卿相;仕夫徒贪权市宠,竟成有爵的乞人。 问祖宗之德泽,吾身所享者,是当念其积累之难;问子孙之福祉,吾身所贻 君子而诈善,无异小人之肆恶;君子而改节,不若小人之自新。 家人有过不宜暴扬,不宜轻弃。此事难言,借他事而隐讽之。今日不悟,俟 此心常看得圆满,天下自无缺陷之世界;此心常放得宽平,天下自无险侧之 淡薄之士,必为浓艳者所疑;检饬之人,多为放肆者所忌。君子处此固不可 居逆境中,周身皆针砭药石,砥节□[石厉]行而不觉;处顺境内,满前尽 生长富贵丛中的,嗜欲如猛火、权势似烈焰。若不带些清冷气味,其火焰不 人心一真,便霜可飞、城可陨、金石可贯。若伪妄之人,形骸徒具,真宰已 文章做到极处,无有他奇,只是恰好;人品做到极处,无有他异,只是本然 以幻迹言,无论功名富贵,即肢体亦属委;以真境言,无论父母兄弟,即万 爽口之味,皆烂肠腐骨之药,五分便无殃;快心之事,悉败身散德之媒,五 不责人小过,不发人阴私,不念人旧恶,三者可以养德,亦可以远害。 天地有万古,此身不再得;人生只百年,此日最易过。幸生其间者,不可不 老来疾病都是壮时招得;衰时罪孽都是盛时作得。故持盈履满,君子尤兢兢 市私恩不如扶公议,结新知不如敦旧好,立荣名不如种阴得,尚奇节不如谨 公平正论不可犯手,一犯手则遗羞万世;权门私窦不可著脚,一著脚则玷污 曲意而使人喜,不若直节而使人忌;无善而致人誉,不如无恶而致人毁。 处父兄骨肉之变,宜从容不宜激烈;遇朋友交游之失,宜剀切不宜优游。 小处不渗漏,暗处不欺隐,末路不怠荒,才是真正英雄。 惊奇喜异者,终无远大之识;苦节独行者,要有恒久之操。 当怒火欲水正腾沸时,明明知得,又明明犯着。知得是谁,犯着又是谁。此 毋偏信而为奸所欺,毋自任而为气所使,毋以己之长而形人之短,毋因己之 人之短处,要曲为弥缝,如暴而扬之,是以短攻短;人有顽的,要善为化诲 遇沉沉不语之士,且莫输心;见悻悻自好之人,应须防口。 念头昏散处,要知提醒;念头吃紧时,要知放下。不然恐去昏昏之病,又来 霁日青天,倏变为迅雷震电;疾风怒雨,倏转为朗月晴空。气机何尝一毫凝 胜私制欲之功,有曰识不早、力不易者,有曰识得破、忍不过者。盖识是一 横逆困穷,是煅炼豪杰的一副炉锤。能受其煅炼者,则身心交益;不受其煅 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,此戒疏于虑者。宁受人之欺,毋逆人之 毋因群疑而阻独见,毋任己意而废人言,毋私不惠而伤大体,毋借公论以快 善人未能急亲,不宜预扬,恐来谗谮之奸;恶人未能轻去,不宜先发,恐招 青天白日的节义,自暗室屋漏中培来;旋乾转坤的经纶,从临深履薄中操出 父慈子孝、兄友弟恭,纵做到极处,俱是合当如是,着不得一毫感激的念头 炎凉之态,富贵更甚于贫贱;妒忌之心,骨肉尤狠于外人。此处若不当以冷 功过不宜少混,混则人怀惰隳之心;恩仇不可太明,明则人起携贰之志。 恶忌阴,善忌阳,故恶之显者祸浅,而隐者祸深。善之显者功小,而隐者功 德者才之主,才者德之奴用事矣,几何不魍魉猖狂。 锄奸杜[亻幸],要放他一条去路。若使之一无所容,便如塞鼠穴者,一切 士君子不能济物者,遇人痴迷处,出一言提醒之,遇人急难处,出一言解救 处己者触事皆成药石,尤人者动念即是戈矛,一以辟众善之路,一以浚诸恶 事业文章随身销毁,而精神万古如新;功名富贵逐世转移,而气节千载一时 鱼网之设,鸿则罹其中;螳螂之贪,雀又乘其后。机里藏机变外生变,智巧 作人无一点真恳的念头,便成个花子,事事皆虚;涉世无一段圆活的机趣, 事有急之不白者,宽之或自明,毋躁急以速其忿;人有切之不从者,纵之或 节义傲青云,文章高白雪,若不以德性陶□[钅容]之,终为血气之私、技 谢事当谢于正盛之时,居身宜居于独后之地,谨德须谨于至微之事,施恩务 德者事业之基,未有基不固而栋宇坚久者;心者修裔之根,未有根不植而枝 道是一件公众的物事,当随人而接引;学是一个寻常的家饭,当随事而警惕 念头宽厚的,如春风煦育,万物遭之而生;念头忌□[克寸]的,如朔雪阴 勤者敏于德义,而世人借勤以济其贪;俭者淡于货利,而世人假俭以饰其吝 人之过误宜恕,而在己则不可恕;己之困辱宜忍,而在人则不可忍。 恩宜自淡而浓,先浓后淡者人忘其惠;威宜自严而宽,先宽后严者人怨其酷 士君子处权门要路,操履要严明,心气要和易。毋少随而近腥膻之党,亦毋 遇欺诈的人,以诚心感动之;遇暴戾的人,以和气熏蒸之;遇倾邪私曲的人 一念慈祥,可以酝酿两间和气;寸心洁白,可以昭垂百代清芬。 阴谋怪习、异行奇能,俱是涉世的祸胎。只一个庸德庸行,便可以完混沌而 语云:“登山耐险路,踏雪耐危桥”。一耐字极有意味。如倾险之人情、坎 夸逞功业炫耀文章,皆是靠外物做人。不知心体莹然,本来不失,即无寸功 不昧己心,不拂人情,不竭物力,三者可以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子 居官有二语曰:“惟公则生明,惟廉则生威”。居家有二语曰:“惟恕则平 处富贵之地,要知贫贱的痛痒;当少壮之时,须念衰老的辛酸。 持身不可太皎洁,一切污辱垢秽要茹纳的;与人不可太分明,一切善恶贤愚 休与小人仇雠,小人自有对头;休向君子谄媚,君子原无私惠。 磨[石厉]当如百炼之金,急就者非邃养施为宜。似千钧之弩,轻发者无宏 建功立业者,多虚圆之士;偾事失机者,必执拗之人。 俭,美德也,过则为悭吝、为鄙啬,反伤雅道;让,懿行也,过则为足恭、 毋忧拂意,毋喜快心,毋恃久安,毋惮初难。 饮宴之乐多,不是个好人家。声华之习胜,不是个好士子。名位之念重,不 仁人心地宽舒,便福厚而庆长,事事成个宽舒气象;鄙夫念头迫促,便禄薄 用人不宜刻,刻则思效者去;交友不宜滥,滥则贡谀者来。 大人不可不畏,畏大人则无放逸之心;小民亦不可不畏,畏小民则无豪横之 事稍拂逆,便思不如我的人,则怨尤自消;心稍怠荒,便思胜似我的人,则 不可乘喜而轻诺,不可因醉而生[目真],不可乘快而多事,不可因倦而鲜 钓水,逸事也,尚持生杀之柄;弈棋,清戏也,且动战争之心。可见喜事不 听静夜之钟声,唤醒梦中之梦;观澄潭之月影,窥见身外之身。 鸟语虫声,总是传心之诀;花英草色,无非见道之文。学者要天机清彻,胸 人解读有字书,不解读无字书;知弹有弦琴,不知弹无弦琴。以迹用不以神 山河大地已属微尘,而况尘中之尘!血肉身驱且归泡影,而况影外之影!非 石火光中,争长兢短,几何光阴?蜗牛角上,较雌论雄,许大世界? 有浮云富贵之风,而不必岩栖穴处;无膏盲泉石之癖,而常自醉酒耽诗。兢 延促由于一念,宽窄系之寸心。故机闲者一日遥于千古,意宽者斗室广于两 都来眼前事,知足者仙境,不知足者凡境;总出世上因,善用者生机,不善 趋炎附势之祸,甚惨亦甚速;栖恬守逸之味,最淡亦最长。 色欲火炽,而一念及病时,便兴似寒灰;名利饴甘,而一想到死地,便味如 争先的径路窄,退后一步自宽平一步;浓艳的滋味短,清淡一分自悠长一分 隐逸林中无荣辱,道义路上泯炎凉。进步处便思退步,庶免触藩之祸。着手 贪得者分金恨不得玉,封公怨不授侯,权豪自甘乞丐;知足者藜羹旨于膏梁 矜名不如逃名趣,练事何如省事闲。孤云出岫,去留一无所系;朗镜悬空, 山林是胜地,一营恋便成市朝;书画是雅事,一贪痴便成商贾。盖心无染著 时当喧杂,则平日所记忆者皆漫然忘去;境在清宁,则夙昔所遗忘者又恍尔 芦花被下卧雪眠云,保全得一窝夜气;竹叶杯中吟风弄月,躲离了万丈红尘 出世之道,即在涉世中,不必绝人以逃世;了心之功即在尽心内,不必绝欲 此身常放在闲处,荣辱得失,谁能差遣我?此心常安在静中,是非利害,谁 我不希荣,何忧乎利禄之香饵;我不兢进,何畏乎仕宦之危机。 多藏厚亡,故知富不如贫之无虑;高步疾颠,故知贵不如贱之常安。 世上只缘认得“我”字太真,故多种种嗜好、种种烦恼。前人云:“不复知 人情世态,倏忽万端,不宜认得太真。尧夫支:“昔日所云我,今朝却是伊 有一乐境界,就有一不乐的相对待;有一好光景,就有一不好的相乘除。只 知成之必败,则求成之心不必太坚;知生之必死,则保生之道不必过劳。眼 心地上无风涛,随在皆青山绿树;性天中有化育,触处都鱼跃鸢飞。 狐眠败砌,兔走荒台,尽是当年歌舞之地;露冷黄花,烟迷衰草,悉属旧时 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随天外支卷云舒。 晴空朗月,何天不可翱翔,而飞蛾独投夜烛;清泉绿竹,何物不可饮啄,而 权贵龙骧,英雄虎战,以冷眼视之,如蝇聚膻、如蚁兢血;是非蜂起,得失 真空不空,执相非真,破相亦非真。问世情如何发付?在世出世,徇俗是苦 烈士让千乘,贪夫争一文,人品星渊也,而好名不殊好利;天子营家国,乞 性天澄彻,即饥餐渴饮,无非康济身心;心地沉迷,纵演偈淡禅,总是播弄 人心有真境,非丝非竹而自恬愉,不烟不茗而自清芬。须念净境空,虑忘形 天地中万物,人伦中万情,世界中万事,以俗眼观,纷纷各异,以道眼观, 缠脱只在自心,心了则屠肆糟糠居然净土。不然纵一琴一鹤、一花一竹,嗜 以我转物者得,固不喜失亦不忧,大地尽属逍遥;以物役我者逆,固生憎顺 试思未生之前有何象貌,又思既死之后有何景色,则万念灰冷,一性寂然, 优人傅粉调[石朱],效妍丑于毫端。俄而歌残场罢,妍丑何存?弈者争先 把握未定,宜绝迹尘嚣,使此心不见可欲而不乱,以澄吾静体;操持既坚, 喜寂厌喧者,往往避人以求静。不知意在无人,便成我相,心着于静,便是 人生祸区福境,皆念想造成。故释氏云:刊欲炽然,即是火坑。贪爱沉溺, 就一身了一身者,方能以万物付万物;还天下于天下者,方能出世间于世间 人生原是傀儡,只要把柄在手,一线不乱,卷舒自由,行止在我,一毫不受 “为鼠常留饭,怜蛾不点灯”,古人此点念头,是吾一点生生之机,列此即 世态有炎凉,而我无嗔喜;世味有浓淡,而我无欣厌。一毫不落世情窠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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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旭还是离去了.这几天来心情很不平静,尤其是每次乘车经过南海大道的时候,都会想到她的念佛堂,想到她在西乡的道场,想到她就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远去了,心会忍不住地痛.
曾经觉得她所诠释的林妹妹并不尽如人意.然而后来看到了《艺术人生》中的晓旭,看到了归依佛门的她,而今又看到在偏僻山野辞世的她,却再也无法去挑剔她的黛玉。那分明是她用生命饰演的角色啊。
看到一张她与曾经的亲密爱人毕彦君的合影。那个女子眉目如画,抿嘴而笑,掩饰不住的灵气与青春的朝气。看到过一段红楼拍摄期间的影像,那时的她轻盈机灵甚至调皮。
再看到《艺术人生》的她,就觉得她很像黛玉了。幽雅矜持,清冷高远,淡淡的忧郁。她谈到了佛。她不快乐。
再后来传来了她皈依的消息。还有她身患重症的消息。还有她的先生郝彤出家的消息。不禁心生疑虑,莫非...还是默默为她祝福,希望能够看到宽容平和健康欢喜的妙真法师。
然而,就在奇怪为何不见二人任何消息的时候,却传来让人心痛不已的消息。
她羁患重症,却不肯配合治疗,寄身佛门,却还是早早归去。
她拥有绝世的美貌,过人的灵气,她拥有深情的爱人,成功的事业。她忧伤不快乐,她皈依了佛门,她离我们而去。
至此,她与她的黛玉再也分不开。
她离去了,幻灭或是往生。
宁愿她如欧阳,潇洒告别梦里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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